瑞字五行是什么?
《说文》“瑞,以玉为信也”。许慎认为“玉,石之美者,有五德”,因此以玉为信,即信以玉成之——所谓“信以玉成”——也就是“以玉为信”的本义当是“凭信以为信”的意思(其实从甲骨金文的字形来看,瑞作“”的字形本义就是拿着圭玉作为凭信或礼器)。这个意义在汉代以后变成了“符瑞”的意义,表示“吉祥的征兆”(《汉书·郊祀志上》:“尧、舜、禹、汤咸受命而隆兴,皆以此类也;其次则玄乌、神龟、黄龙、玄龙、白虎、朱鸟、星陨、甘露、醴泉、嘉禾、芳草、奇木、修竹、神爵、五灵、十精、太平、福禄、寿昌之属,皆以为获一在此类则受命矣”)。于是“瑞”就引申出吉利、祥瑞等含义了。
根据我的研究,上古时代“瑞”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含义,那就是作为动词,指称把某些事物当作信物来加以传达的行为本身——“瑞”的本义和动词的含义都是来源于上古时代的“以玉为信”这一行为,而这两个词义的进一步衍生才有了上述引申出的各种意义。 之所以会得出这样的结论,是因为我在阅读西周中期的青铜器铭文中发现了与上述词源关系对应的语例。
我读到了这样一句铭文:“唯王元年十二月乙卯朔日癸丑,王在成周宗室,即位。三公、三父、庶人、百工、虎臣、御事,各邦国侯、蛮夷甸男、越来服。厥十月丁亥,王各新于宣宫……”(见《岐山凤雏西周铜器铭文集成》第483页)
其中“厥十月丁亥,王各新于宜官……”的句子可以简化为:“厥十月丁亥,王各新于某(某地)”。我认为这里的“某”应该是某个地名或者宫殿名之类的专名。
如果“王各新于某”的意思是“王在各处新筑了某某宫殿之类”,那么这个“某”就应该是一个通名,那么整个句子就与上下文不协调。所以我认为这里的“某”应该是指示代词,意思是“这里”“这个地方”之类,那么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王在10月丁亥这一天分别在这几个地方建造新的宫殿等等。 而结合前面“厥正月甲子,王初格成周。厥四月壬辰,王格自周至于宣宫……”“王凡四方,丕显厥辟”等句意思来看,这里王所到的这几个地方应该就是东都洛邑附近各个诸侯国的驻地所在,那么“厥十月丁亥,王各新宣宫……”的意思就很明确了,也就是说10月初王在洛邑举行登基仪式时,诸侯们各派使者在洛邑宣宫向周王进献自己的宝器——当然,这种形式的觐见实际上就是象征性地表示服从和宣誓效忠而已。而这种形式上的程序性手续在当时被统称作“瑞”,所以“王各新宣宫”就可以理解为:诸侯们各自将代表自己身份地位的宝器送到洛邑宣宫献给王,这就是他们进贡给王的“瑞”。
由此可以看出,所谓的“瑞”最初指的是这种通过使者进奉的方式表示忠诚和纳贡的形式,它实际是一种制度化的礼仪,这种制度的实质在于,只有按照规定的程式将一定的物品交给君主才能表明自己是君主合法的臣属,这样才能得到君主的信赖和保护,否则就会被视为威胁到君王权威的人或者国家。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所谓的“以玉为信”只不过是为了确保这种进贡活动能够顺利进行的象征性的形式罢了。